第十六章（第1页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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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六章

茜露儿仍呆呆地站在岩壁前。黑球到底没来吃它，还阻止了饥肠辘辘的黄母狼扑咬它。它不晓得该欣慰还是悲哀。它狼口逃生。它自由了。它又可以回到尕玛尔草原，回到喀纳斯红崖羊群中去了，那儿有头羊古莱尔，还有沦戛。但它永远也不想回去了。

它还有一个去处，就是嗅闻着黑球的腥臊味回到黑球身边去。黑球没有忘记两年前的哺乳之情，一定会接纳它的。但它只是往黑球离去的方向眺望了一眼，便打消了这个荒唐的念头。它天生憎恶习惯于血腥杀戮的狼，即便是吃它羊奶长大的黑球，它也憎恶。

它在雪地里兜着圈，洁净的雪地被它的羊蹄踩出一个巨大的O形痕迹。

它开始朝神羊峰高耸入云的峰巅攀爬。没有路，它顺着绝壁上一块块鳞片似的突出艰难地攀缘。荒凉的山崖上，只有一只老雕在凌空盘旋。很快，它就登上半山腰，爬得比雕巢还高了。终年不化的积雪闪耀着刺目的光芒，羊蹄踏在冰层上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山上没有树，也没有草，举目望去，只有无穷无尽的冰雪，世界一片白茫茫。

它一定要爬上人和兽都没有光顾过的神羊峰巅，那儿有一只羊脸虎爪狼牙熊胆豹尾牛腰的红崖羊，而且是一只对同类善良温顺，在食肉猛兽面前英勇无畏的大公羊。它一定要找到它。茜露儿还不算太老，它要和这只杰出的大公羊生活在一起，繁殖出新品质的羊种，既有食草类动物的脉脉温情，又有食肉类猛兽的胆识和爪牙。

茜露儿相信自己一定能找到它。

雪山越来越陡峭，凄迷的雪尘迎面扑来，冻得它一腔羊血仿佛要凝固了。空气越来越稀薄，呼吸变得困难，羊蹄频频打滑，但它仍一步一步朝神羊峰巅攀登着。

白皑皑的雪山上，一个醒目的小红点，像一团燃烧的火焰，在蠕动，在跳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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